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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海横流 方显出英雄本色——读马烽长篇小说《刘胡兰传》

2017-02-08 15:52 来源:国际华文作家网 作者:武国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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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 马烽的《刘胡兰传》是写英雄类传记人物的重大突破。

  今年是刘胡兰烈士就义七十周年,重读马烽传记体长篇小说《刘胡兰传》,重温烈士的光辉业绩和献身精神,坚定理想信念,汲取强大精神力量,对紧密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,走好我们这一代人的长征路,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,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。

  马烽的《刘胡兰传》是写英雄类传记人物的重大突破。马烽把对刘胡兰这一人物的塑造,放在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这一特定的历史背景下展开,写出了她的成长过程。

  刘胡兰出生在晋中平川文水县云周西村的一个普通农家。她幼年丧母,是奶奶一手把她抚养成人的。她对奶奶本来说一不二,言听计从。但自从上了小学,懂得了一些科学道理后,便对奶奶封建迷信的那一套说教,不以为然了;玉莲、金香是胡兰幼年时代的伙伴,但自从胡兰在金香家遇到了“奇怪的客人”(实际上是名叫李六芳的任军分区“文汾交敌工站”的站长),便主动为抗日干部站岗放哨,掩护他们的安全,奶奶想管她就再也管不住了;县妇联开办妇女训练班,考虑到胡兰的奶奶不会同意,虽然最初把她列入名单,但后来又划掉。胡兰知道这一情况后,硬是从家里偷着跑了出来参加学习,并一直坚持到训练班结业。随着思想觉悟的提高与实际斗争的锻炼,胡兰入了党,并正式担任村妇救会秘书、区妇联干事。她为党为人民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。她发动妇女做军鞋、纺棉花,她参加了大象村以及云周西村的土地改革,她精心护理来本村疗养的伤病员,她积极协助村干部动员新战士。在这一系列的工作中,胡兰得到了进一步的锻炼和提高。她不仅从云周西村普通群众刘莲芳①、李薏芳②的身上受到了教育,而且从抗日干部石居山、通讯员武占魁、王士信的壮烈牺牲中坚定了理想信念,认识到保持高尚情操和革命气节在关键时刻对一个共产党员的重要。形势越来越严峻,考虑到胡兰的安全,组织决定让她转移到山上去,但她还是要求留下来继续坚持斗争。一事当前,胡兰考虑的,不是个人的安危,而是革命的大局。这便是胡兰在危急关头做出的抉择。马烽就是这样,通过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的铺叙,展示了胡兰在每一个节点上的表现,把她的情感、意志、胸襟、品格,酣畅淋漓地呈现在读者面前,从而完成了对英雄人物的塑造。马烽的《刘胡兰传》和罗广斌、杨益言的《红岩》不同。前者写的是英雄个体,后者表现的则是英雄群体。《刘胡兰传》的问世,是现实主义创作手法在人物传记领域取得的重大成果,是马烽留给我们的一份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。

  要写刘胡兰,要写刘胡兰从一个懵懂的少年成长为无产阶级的忠诚战士,当然离不开写胡兰周围各色各样的人物。但是如何写呢?马烽秉持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,不溢美,不贬损,写得恰到好处,真实可信。

  关于如何处理刘胡兰烈士周围的人物,作者在《刘胡兰传》的《后记》中,着重阐述了这样的观点。其一,“作品中不能把这些人和事都罗列上,只能是挑选一些和刘胡兰关系较多的人加以描写,把一些必要的情节适当集中。对本村一些群众和其他一些干部,也只能采取这种办法。”其二,“如何表现这些人?其中有的人已经牺牲或病故,属于盖棺论定者。这比较好办。其余的人中,有的当时表现好,现在也不错;有的当时表现不错,后来变坏了;亦有的是当时平平,现在表现积极。总而言之,情况错综复杂。就这个问题,我曾和不少同志交换过意见。结果是:‘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。’思之再三,我觉得还是应当按照当时的实际情况,给予那些人以一定的历史评价为好。虽然有些人后来表现不怎么样,但当时总是起过一些好作用的。总的目的,我是为了写刘胡兰,而不是给某人做全面鉴定。我力图用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处理这些问题。”从作品的实际来看,应该说作者的这一设想得到了较好的体现。比如作品中的石五则。他是抗战时期就参加革命的农村干部,曾任云周西村农会秘书,村里发生的许多重大事件他都亲历亲与。但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却让胡兰无法理解,也与他的身份极不相称:二寡妇做的军鞋不合要求,他却多次为其求情遮掩;石玉璞本是村里的大地主,剥削行为严重,石五则却一再为其庇护,妄图转移斗争目标。组织查清了他的问题,开除了他的党籍,撤销了他的职务。在其被捕后,他经不住敌人的严刑拷打,出卖了刘胡兰等人,并为虎作伥,参与了杀害六烈士的罪恶行径。从上述情节,我们看到,石五则的叛徒嘴脸在作品中是逐步显露的,人们(包括刘胡兰)对他的认识也经历了一个由浅入深、由表及里的过程。作家实事求是地写出了这一点,还人物以历史的本来面目,读来让人信服。

  刘胡兰生活的时代,是一个天翻地覆的时代,也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。刘胡兰生长在这样一个时代,她本身就是这一股革命洪流中的一朵浪花。因此,作者在创作过程中,除了尽可能地发掘刘胡兰生平事迹本身的深刻内涵外,对于当时的战争形势、客观环境,也作了必要的点染。这既是塑造人物的需要,也是表现英雄成长的需要。

  精心打造细节,以凸显刘胡兰的个性特点和英雄气概,是这部作品的闪光之点。现在,让我们赏读该小说第二十二章《一场风波》中的一个细节:

  远远看见爹用小车推着奶奶向西走去,她悄悄地尾随在他们后边,一直送到村外。她站在护村堰上,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心里不住地念叨:奶奶呀,奶奶,把心放宽些,可千万别气病啊!③

  奶奶因为胡兰偷着参加县里的妇女训练班,到训练班哭闹了一场。虽然胡兰躲着没见奶奶,但当奶奶和爹离开的时候,她还是放心不下,于是有了上面一段描写。这里,通过胡兰的视角,让我们看到了她柔情似水、疼爱亲人的一面,展示出胡兰心灵的纯真与美丽,从而丰富了英雄的性格。

  让我们再看小说最后一章《光荣之死》中的几个细节:

  之一:胡兰被单独押在“烘炉台”东边,敌人不准她到西边被捕的那些人中间去。她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,用冷静的眼光扫视了全场一遍,然后就偏着头凝视着天空。好像在思索着什么,又好像一切都置之度外了。④

  之二(敌人疯狂地用铡刀铡了六个革命干部和群众之后):

  胡兰用愤怒的眼光盯着大胡子(张全宝),喝问道:“我是怎个死法?”⑤

  之三:胡兰理了理两鬓的头发,重新包了包头上的毛巾,昂首阔步向刑场上走去。她从六位烈士的遗体前走过去,踏着他们的鲜血,走到了铡刀跟前。......胡兰最后向乡亲们望了一眼,然后从容地躺在了刀床上。⑥

  之四:胡兰静静地躺着,睁大两只眼睛盯着他(指张全宝)。大胡子随手抓了一把干草,盖在胡兰脸上。胡兰把头一摇,干草甩掉了。她用两只大眼盯着大胡子,嘴角里浮起一丝冷笑,好像在说:“看你还有什么花招!”⑦

  这里,作者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,选取了刘胡兰在生命最后时刻的几个细节,分别从神情、语言、动作、心理等方面对英雄作了绘形传神的描写,从而笔酣墨饱地彰显了胡兰身上藐视敌人、压倒一切的英雄气概,信仰坚定、不屈不挠的钢铁意志,眷恋故土、热爱乡亲的赤子情怀,从容就义、视死如归的凛然正气。正如有的评论指出的:“作家是为刻画和丰富人物性格精选细节的,所以运用得自然,一点也不觉得生硬。每个细节都突出了英雄性格的某个重要方面。它们组成一个有机的统一体,从多方面表现了英雄的性格,使英雄人物血肉丰满起来。”⑧

  马烽在这部传记体小说里,大量运用了流传在吕梁一带尤其是孝义地域的方言俗语。但他不是信手拈来,照抄照搬,而是有所选择,经过加工改造的。请看下面的例子:

  例1:

  奶奶明知道拦阻不住孙女儿,可是仍免不了常叨叨。指槐说柳,话里也常常捎带大爷。

  成语有“指桑骂槐”,比喻表面上骂这个人,实际上骂那个人。此处语境里说的胡兰也好,胡兰的大爷也好,都是奶奶的亲人,用“骂”这样的字眼,显然不妥。从词语运用的感情色彩来看,把“指桑骂槐”改为“指桑说柳”,改得好!

  例2:

  胡文秀说:“胡兰子,快别和奶奶顶嘴了。”回头又劝婆婆道:“妈,你老人家也少说几句吧。大人不见小人的过,谁在火头上,也难免说句气话。”

  “我这可真是好心做了喂猫食啦”奶奶自怨自艾地说。⑩

  孝义一带的俗语本来是“好心做了驴肝肺”,意思是把一片好心当做了恶意。此处奶奶说的是自己,经此一改,表意更妥贴,意味更深长。

  例3:

  玉莲打断他的话说道:“用不着你操这份闲心!我们也不是去享福。”

  通讯员吐了吐舌头说道:“嗬,好厉害。牛皮不是吹的,火车不是推的,是金子是黄铜,炉子里一烧就看出来了。⑪

  原来的俗语为: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。意谓是好是坏,让众人通过实践来鉴别。此处要表达的意思是,胡兰和玉莲争着要参加妇训班学习,而通讯员则说训练班条件比不上家里,还不知你们去了能不能吃得下苦。若照抄原来的俗语,把人比做牲口,显然不伦不类;这样一改,对比鲜明,切合语境,表意确是准确多了。

  像这样根据表情达意的需要,创造性地改造成语、俗语的例子,在这部著作里可以说俯拾即是。限于篇幅,此处就不一一赘述了。总之,马烽的作品中,不但人物语言是大众化的口语,就连作者的叙述语言也完全口语化了。无论讲述故事还是评论人物,都使人觉得是一个十分熟悉群众语言的人在说话。但这又是经过提炼了的,纯粹、质朴、平易,描景状物,叙事抒情,都形象逼真,生动活泼,亲切自然,表现出了人民群众的聪明机智和乐观主义。

  习近平总书记《在中国文联十大、中国作协九大开幕式上的讲话》强调指出:“祖国是人民最坚实的依靠,英雄是民族最闪亮的坐标。歌颂祖国、礼赞英雄从来都是文艺创作的永恒主题,也是最动人的篇章。”我们要继承马烽对英雄“心怀崇敬,浓墨重彩记录英雄、塑造英雄”的好传统,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,推出更多高扬爱国主义主旋律、传播英雄精神正能量的精品力作来。

编辑:国际华文作家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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