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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爱与美不可辜负 ──谢仲成诗歌印象记

2017-05-02 16:46 来源:未知 作者:国际华文作家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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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 什么叫诗?人间何以有诗? 在动笔为仲成写诗评之际,这两个“终极性”问题浮上我的脑海。人类自诩是万物之灵,上天入地,似乎无所不能。然而,颇有讽刺意义的是,人类不能解决自身的问题,那就是与生俱来的孤独,日益贫乏的情感。有一位诗人兼智者说:“思

唯爱与美不可辜负

──谢仲成诗歌印象记

叶琼琼

 

  什么叫诗?人间何以有诗?

  在动笔为仲成写诗评之际,这两个“终极性”问题浮上我的脑海。人类自诩是万物之灵,上天入地,似乎无所不能。然而,颇有讽刺意义的是,人类不能解决自身的问题,那就是与生俱来的孤独,日益贫乏的情感。有一位诗人兼智者说:“思想是灵魂的灯,痛苦是它照不到的黑暗。”什么才能抚慰灵魂的孤单?哪一盏灯可以照亮心灵的黑暗?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。幸好,上帝为人类准备了诗歌。诗歌像一束光,毫不费力地越过一切障碍物,照进人心底的最深处。诗歌,是心灵的呐喊,是情感的释放。当个体的喜悦、悲伤、忧郁、愤怒、哀怨、孤独等种种情感积累到最大限度时,必定要寻找一个渠道释放出来。诗歌是最适合释放浓烈情感的艺术形式。莎士比亚戏剧中的主人公山穷水尽之时,都用大段的诗来表达情感的极致波动。李尔王在暴风雨中面对天地的吟诵,令天地也为之失色。诗人大喜大悲之际,往往欣然写诗,愤而作诗,成就一首首艺术精品。走进诗歌世界,就走进了一个人的内心。

  写诗的人通过诗来释放情感,展现自我,读诗的人同样如此。诗是精美的艺术,诗歌的门槛说高也高,说低也低,吝啬的缪斯女神只会光顾一小部分有缘的人,多少人有一颗诗心,但苦于无写诗的才华,满腔诗情无法喷薄而出,凝固成诗。这时若是读到了一首好诗,尤其恰恰把自己想说但是说不出来的情感说了出来,说得更透彻,心里必定产生极大的情感共鸣,得到空前的审美享受,好比孤独迷茫之际遇到了一知己,惊喜之余,简直要感激涕零了。

读到仲成的诗,便是一个大大的惊喜,就好比当年武陵人信步所之,却走进了桃花源。读仲成的诗歌,我走进了一个浪漫而多情、细腻而温柔、丰富而深邃、空灵而超脱的世界。

仲成一定有一颗柔软的心。他是浪漫而多情的,万事万物皆纳入他的眼底,一阵风起,一片花开,一叶凋零,一缕幽香,数点繁星,一地月光,一朵白云,一棵老树,缥缈歌声都会引发仲成无限的情思。我对万物有情,万物亦对我有意,我对万物含笑,万物亦看我妩媚,故展现生命的奥妙。于是乎寻常人看来无知无识的事物,在仲成的眼里皆可入诗;普通人司空见惯的事物,偏偏对仲成展现诗意的一面。用一颗诗心来看待这个世界,世界亦馈赠你盎然的诗意空间。诗心让一个人容易发现美,感受美。一块石头,在仲成的眼里,“是天地间的一段生命”,凝固的形态,是“以各种姿态经年等候于山野”(《遇见──写给石头》);漫天闪烁的繁星,“从一分钟到一万年”都“一尘不染”“自由自在的洁白明亮”(《繁星似锦,任凭我看着这个世界》);方门姐妹旗袍争艳,是初夏季节里的春天,是“错推了季节的窗”(《是谁,错推了季节的窗》)。众生都喜欢花开的繁盛,唯独他喜欢“无花的容颜”,众生爱在灿烂阳光下看轰轰烈烈的花开,他却独自品味月下的樱花“凋零成一地的月色”。凡此种种,新颖贴切,想落天外,清新可喜,读来赏心悦目。如此奇思妙想,我想,除了天生的诗才,更重要的应该还是源于诗人对万事万物有着一种洁净的虔敬姿态,源于一个“爱”字,诗人爱春天,爱花,爱星空,爱一切美的充满生命力的事物,因此,这个世界在他的眼里方是多姿多彩,兴致盎然的。

  仲成的心还是细腻而善感的。他常常能够捕捉住事物瞬间的变化,定格,放大,延伸。

  《又有一朵樱花盛开》将花开的瞬间写成了一出美不胜收的情景剧:“又有一朵樱花被春风唤醒/然后是很多朵/在城市的上空/喜悦抑或飞翔”,花开有声,花落如舞,花开花落被诗人写得活色生香,动态十足,生机勃勃,这幅樱花开谢图已超越了寻常意义的生和死,不问生命的结局,只在乎生命的形态,有了前面的铺垫,便有了最后的神来之笔:“请不要悲伤/抬头是我的容颜/低首是我的幽香。”

 仲成也擅长捕捉瞬间的感觉,从不同角度,运用大幅度跳跃的意象、快速切换的场景对这份感觉进行反反复复、缠缠绵绵的诉说和阐释。如《中途相遇也是一种可能》用了五节,描绘了五个场景,层层叠叠地表达“中途相遇”的欣喜和惆怅:我与夕阳,伞与天空,我和你,我和父母,我和我自己。《在看不见的地方,阳光开满了花》从蛙声、莲花、潋滟的波光写到冬天、棉袄、温暖的手,表达“每一秒都在开花”的满心喜悦。《我希望麦苗不再被镰刀碰倒》中意象和场景更是纷至沓来,异彩纷呈:注视黑夜的眼睛,闪烁的星星,沉睡的我;流归大海的小溪,自在游弋的鱼儿,深邃的思想;辽阔的草原,脱缰奔腾的马;一滴流过春天的血,开满鲜红花朵的杜鹃……诗人的思维完全脱离物理时空的束缚,自由自在地翱翔于思维的天空,并为之沉迷、陶醉。有了前面重重叠叠的铺垫,最后的点题之笔便水到渠成。

 上述种种只是说出了仲成诗歌表层的好。仲成诗歌的好处不仅在于意象的独特,意境的优美,手法的别致,更在于其内涵的丰富与深邃。好诗的类型有种种,有的诗虽然如小溪般清浅,但是也清亮可人,依然不失为好诗,如冰心、汪国真;有的诗如高山大河,波澜壮阔,其宏大气魄令人折服,如毛泽东、郭沫若;有的诗如一泓深潭,清新明丽,内涵深刻,耐人品味,如席慕蓉、余光中;更有少数诗人,同时向内心和外在世界开拓,既有大海的雄浑博大、激越悲壮,又有剃刀般锋利的自我追问、自审自省,如穆旦。仲成的诗则如一湾净水深流的湖,风光秀丽旖旎,湖水清澈透亮,看似一览无余,但是跳入湖中,却似乎深不可测。水域蜿蜒曲折,时而开阔,有时狭窄,沿湖信步,不断有新的发现,新的惊喜。仲成的诗明白如话,流畅生动,不生涩,不拗口,即使是不常读诗的人,也容易被吸引。但在那明白晓畅的表层结构下,隐含着诗人对社会、历史、人生、时间、空间、生命、死亡、爱情等各种终极话题深深的思索和反复的追问。仲成是一个擅长思索的人,常常能够从简单的事情中悟出深刻的哲理。比如《遇见──写给石头》,石幻化为人,人又何尝不是一块块在寂寞和忧愁中等待的石头,直到生命中那个最重要的人出现?当那个等待已久的人终于出现,曾经的分分秒秒都有了意义,天地齐鸣,庄严的圣乐奏响,灵魂附体,万物复活,春天降临。爱情是一把雕刻刀,每一次爱情的降临都是一次灵魂的雕琢与洗礼。个体生命被爱情刷新与塑造,而这热烈的爱,有时可以让个体的人升华、涅槃,有时却又是毁灭之火,死亡之火,把个体焚烧成灰。就像《红楼梦》中的贾宝玉,每次对黛玉发誓,说得最多的就是“让我成灰,成烟”,最后的结局是黛玉为他成灰,成烟。诗的结尾是双声调,既有热烈之后的平静,绚烂之后的豁达与平淡,又有一如既往的执着,百折不挠的坚持。这首诗的情感层层深入,层层翻新,每一个转折都出人意料,但又在情理之中。

  好的诗歌是可以从多个角度进行解读的,这首诗是情诗,也不是情诗,也可以扩大外延,看作是人生的际遇。古人便常喜欢借情诗来抒发自己人生的抱负,描绘自己的人生际遇。许多人一生平平淡淡,随遇而安,就如一块安稳的石头。但也有人不甘于平淡,奋力追求,苦苦等待,情愿在追求中化作电光一闪,也不愿沉睡一世。而有的人,则因为这奋力的一跃,从此便打开了命运的大门。

  仲成最喜欢用的一个词是“时间”,人间种种悲欢离合,爱恨情仇,一放到时间这个背景下,立刻便举重若轻,意味深长,火辣辣的人间烟火味迎风飘散。这让仲成的诗充满了一种空灵的禅意。比如《一朵花开在时间里》,每一天都有存在的理由,不管是快乐还是伤悲,不管是平淡还是充满了诱惑,每一天都是时间里的花,自在开落,所以,如果有些话要说,每一天都是好时机,不必等到某一个特定的时刻。有梦想的人,不必苦苦等待十里春风,豪气干云地背上行囊,带上一只长笛就可以走天涯。如果你不伤春,不悲秋,不惆怅,不自寻苦恼,坦然接受时间之花有开有落的事实,珍惜每一天,活出自己的精彩,那么时间之花馈赠给你的将是美丽和永恒。其它如《唯有我,赏你无花的容颜》《树及其影子》《谁也抵不过时间的容颜》《无所谓分别,却已开始思念》《我希望麦苗不再被镰刀碰倒》《一瞬追寻的流年》《朝阳与夕阳的距离,有时很长,有时很短》等无不是直接或间接写时间,进而写人生的短暂,写岁月的轮回,写人间的阴差阳错。难得的是,虽然时光一去永不回,但是在诗人的世界里,却超脱了寻常意义的人生无常之叹,少闻悲凉之音。诗人的时间词典中有两个词最能引起读者的重视和深思。一个是“珍惜”,所有的机缘在时光的不归路上都只有一次,若不珍惜,今生便永远错过,一错过,便是永生。另一个词是“相对”,瞬间与永恒,花开与花落,远与近,出现与消失,黑暗与白天,前世与今生都是相生相成,相互对应,相互转化的。没有瞬间,就没有永恒,一个个瞬间组成了永恒;没有花开,哪来花落?花落也是花开的启程;没有远,何来近?远方的你在我的呼唤声中步步走来,才有生命的惊喜;没有夜的黑暗,何来白天的明亮?所以当黑夜消失,阳光就开满了花。既然几番风雨皆为客,既然谁也抵不过时间的容颜,那么让我们远离忧郁的风雨,无论前世还是今生,让我在一瞬追寻的流年,众里寻你千百度。诗人把哲理与禅意悄无声息地融入一个个鲜明优美的意象中,让一首首诗歌如一枚枚飘舞的花瓣,自由自在,风姿翩然,轻盈灵动,韵味无穷。

  仲成的诗中虽然也有悲伤和苍凉,但是诗歌的基调始终是充满希望的,欢乐的,因此那悲伤和苍凉始终有点乏力,这跟诗人一帆风顺的经历有关。不过这一点也无需强求,宋代词人晏殊一生平顺,诗酒流连,诗词如珠玉般圆润无瑕,也是极好的。仲成自然不必为了写诗故意去给自己制造所谓的“苦难”。

  唯爱与美不可辜负,愿仲成诗歌之树长青!



编辑:国际华文作家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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